&esp;&esp;这话并非挑衅,而是认命。倏然间,雷耀扬心里那点支撑着他强硬的力气,在这一刻迅速流失。
&esp;&esp;他好像忽然预感到,今天他等不到她的解释和挽回。她只是在为他们这段关系的结束做一场预热。
&esp;&esp;“对不起?”
&esp;&esp;“一句对不起,就能抵消所有?”
&esp;&esp;“齐诗允…我把你当我做我的一切!你把我当什么?!是你复仇路上最好用的一把刀?还是最该被清算的一颗棋子?!”
&esp;&esp;最后几个字,他咬牙切齿,说得极其艰难。
&esp;&esp;听到这里,女人不敢与之对视,她迅速垂下眼,避开他那快将她灼伤的目光。
&esp;&esp;“是,我承认,我确实利用你对我的感情,利用了你对我毫无保留的付出。”
&esp;&esp;“但有些事…发生了就是发生了。雷耀扬,我们之间…隔着太多东西了。”
&esp;&esp;“什么东西?”
&esp;&esp;他逼问,身体前倾,整个人如一堵墙挡在她面前:
&esp;&esp;“是我老豆犯的罪?那跟你跟我有什么关系?他已经死了!”
&esp;&esp;“还是你觉得…我身上流着雷义的血,就是我的原罪?!”
&esp;&esp;“不是你的原罪!”
&esp;&esp;齐诗允猛地抬头,眼眶瞬间红了,一直努力维持的平静出现了裂痕:
&esp;&esp;“是我的!是我没办法…没办法在看到你的时候,不想起这些!”
&esp;&esp;“我也没办法在和你拥抱的时候,不觉得对不起我阿爸阿妈!我也没办法在享受你给我的任何一点好的时候,不觉得自己在背叛他们!”
&esp;&esp;她的声音颤抖起来,积压的情绪,终于决堤一角:
&esp;&esp;“这个家…是我和阿妈一点一点攒出来的。从深水埗那个小屋,到现在这里…每一步都很难。”
&esp;&esp;“我知道,清和酒楼…不是只你为了补偿我当初丢了工作,是真心想让我阿妈不用再那么辛苦,想让我们有个安稳的落脚处……”
&esp;&esp;女人吸了吸鼻子,一直强忍的眼泪终究还是掉了下来,一颗颗砸在地板上:
&esp;&esp;“我还记得…你第一次在这里吃饭,阿妈给你盛汤,你低头喝得很认真…说好好味…那时候我就在想,这个在外面叱咤风云的男人,好像…也挺想要一个这样简单的家。”
&esp;&esp;听过,雷耀扬僵住了,那些被他小心翼翼收藏的温馨,此刻都被她亲手翻捡出来,揉碎在他胸口。
&esp;&esp;“可是雷耀扬……”
&esp;&esp;“这个家的温暖,是建在另一个家的破碎废墟之上。”
&esp;&esp;“我阿妈现在只剩一盒灰,你妈躺在医院…我们怎么还能假装…可以继续拥有这样的家?”
&esp;&esp;齐诗允抬手抹去脸上的泪,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:
&esp;&esp;“我累了。恨得太累,爱得…也太累了。”
&esp;&esp;“自从我知道真相开始,每次看到你,所有好的坏的记忆都会涌上来,我已经分不清是该拥抱你,还是该推开你。再这样下去…长此以往…我们只会把彼此耗干,把最后那点情分也磨灭殆尽……”
&esp;&esp;“我们离婚吧。”
&esp;&esp;“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…让彼此解脱的方式。”
&esp;&esp;听到这话,雷耀扬心内轰然震荡,他死死盯着对方,仿佛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动摇或伪装的痕迹。
&esp;&esp;但许久,他都只看得到一片毅然的决绝。
&esp;&esp;她给出的理由,是彼此内心的损耗和无法弥合的裂痕,这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他无力反驳。
&esp;&esp;他可以用尽所有手段,正当或是卑鄙,强行留住她的人,却无法缝合她心里的那道深渊般创伤。
&esp;&esp;这不是自己爱她的初衷,也不是他所希望的关系。
&esp;&esp;雷耀扬站在原地,目光紧锁在齐诗允脸上,仍不死心,继续试图从那片空洞的决绝里找出一丝生机。哪怕是伪装出来的狠心,哪怕是负气,哪怕是任何一点还能被抓住、被争辩、被挽回的情绪。
&esp;&esp;但他没有找到。
&esp;&esp;她像是已经把自己掏空了,剩下的只是一具执行「结束」这个指令的躯壳。
&esp;&esp;她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