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即刻围剿侯府,楚平侯划入叛党,楚平乱军无论投械归顺与否,皆尽坑杀于城内。”
男子开口亦是冷厉,“其余人,秘密处死。”
“是!”
宇文绍应声,回身时余光人影一晃,便先动了步子,下意识抽了刀,“何人!”
谁知对方直接往兵刃上一迎,他看清来人,慌忙别过刀刃,“公主?”
公主不请自来,不知在门外听了多久。
宇文绍小心瞧她的面色,心头几分同情,她向来生动红润,此刻整个人却像浸过雪似的苍白,连眼神如笼罩了一层冷雾。
她迈开步子径直要进屋,见宇文绍一整个人硬挺地挡在她面前,她冷道:“让开。”
“公主……”宇文绍为难之际,世子声音自屋内传来:“让她进来。”
宇文绍侧身让道,忽而眼尖发现公主纱袖之下,握着一小片东西,那物被她握得极紧,紧得指甲要刺进肉里。
青铜之色,凰羽之形……
宇文绍面色一变,正要开口,却见公主睫毛忽然一颤,长睫下一道凌厉的目光射来。
他何时见过她如此眼神,只好将话语咽下,小声道:“公主切莫冲动。”
良芷置若罔闻,跨过门槛进了屋内。
宇文绍听见屋内的声音,公主声量很轻——“有必要做到这份上吗?”
世子对公主的到来并不意外,只心平气和地说道:“阿芙,我是大楚的世子。”
“何人不知?”良芷讥了过去,“说些我不知道的。”
“郑宏起兵造反了。”良景眼底雪光似的寒意,“早晨集结了城外五百楚平军余党,勾结厅州伍长,妄图协助楚平侯南逃,昨夜郑宏在戎庭外被禁卫击杀。叔父真的是有一群很忠心的手下,我的人马追了大半夜才得手,只可惜……成王败寇,咎由自取,怨不得旁人。”
“那薛氏呢?”良芷突然道。
良景简短一句:“证据确凿,无从辩驳。”
“你明知,薛氏是受穆亭牵连……”
“牵连?”世子打断她,一手戳着桌案,眉毛低沉沉地压着眼,“薛府里搜出州府用于冶炼的契书,每件登记在册,价值万金,他不知运输武器皆劣品,便是失察。”
“是,薛氏是有罪,那薛家其他人呢,还有……嫂嫂呢?”良芷觉得血液在身体里流得特别慢,“师傅一直说的,治者不杀无罪,而罚不加于无辜,这些,你都忘了吗?”
“阿芙,这是谋逆。”良景微愠,“死的何止乡民,还有八千将士,他们的命就不是命?区区一句不知情,就能盖过去?”
良芷听他的语气,虽然生气,却不至于痛苦,她一阵胆寒,“所以薛家八十四口人,哥哥你一点都不顾及吗……”她忽而呼吸急促又压下,“你莫不是……是在为那个女人报仇?”
世子身形一僵,“荒谬!”
公主被他这么一喝,也愣怔着。
“阿芙。”良景继续道,“当年坑害蔺相的伪诏在薛府搜出,这件事情,你难道要装不知情吗?”
良芷梦游似得开口,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你还不明白吗?”良景说,“薛氏不过是第二个蔺家。”
良芷无言以对,只道:“可她已经嫁给你了。”
良景下颌紧绷着,过了一时,才道:“我不会让她出事。”
……
良芷恍恍惚惚一路走出院子,手里的那片东西坚硬而冰凉,却来不及拿出来,她松了松手劲,方察觉一阵疼痛。
到了门口,只见冷冽的锋刃排列齐整,在白花花的日头下寒光烁烁,冷意侵人,怕是世子府内余下的士卒也在严阵以待。
一阵阵铿锵的兵刃摩擦中,忽而她听得一道熟悉的声音,她抬眼,见姚咸在世子府门口负手站着。
他身着一件白布素衣,在一群褐衣铠甲里,衬的人如新雪初融般清秀。
前头的人俯首帖耳,一口一个大人这儿,大人那儿。
叫一个质子作“大人”,多么稀奇啊。
她原本不想笑,却不想“呵”地冷笑出声。
那双沉静而温驯的眼睛看过来。
姚咸走了过来,眸子迎上她的,“公主。”
“看来你近日在世子门下协理庶务,已然如鱼得水了。”良芷道:“穆亭呢?”
姚咸告诉她穆亭死在了穆亭庄。
“这就是你们说的会严查……”
“公主。”姚咸忽而严肃起来,目光投在见她手心,他蹙了眉,“此物留不得。”
那一枚青色的凤凰,国公府符信。
“你瞧错了。”良芷背过手去。
“国公府如今同世子府虽是血肉至亲,在朝却分属两派。若此刻公主以国公的名义行事,要将鄢侯和世子之间的关系放在何处?”
“我阿公才不会如此。”良芷定了定神,“兄长镇守都城,替父亲掌管民政,而阿公统领边军,长年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