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宣冷笑接话:“何止!我火部那些‘同僚’,整日盯着我的一举一动。我若炼一颗火丹,次日便有奏本说我‘私炼禁药’;我若闭关三日,又有人说我‘懈怠职守’。这哪是什么天庭正神?分明是囚犯!”
殿内陷入短暂沉默。
月光偏移,照亮赵公明半边脸。
他缓缓坐直身子,背后伤口因此撕裂,鲜血渗出纱布,他却面不改色:“看来,天庭是容不下我们了。”
“师兄的意思是?”闻仲眼神一凝。
“等我这伤好些,我便自请巡视人间。”赵公明一字一句道。
“巡视人间?”碧霄急道,“那可是苦差!常年在外奔波不说,功德稀薄,香火微薄,修行都会受影响!”
“但自由。”赵公明看向她,眼中闪着光,“碧霄,你想想——在天庭,我们处处受制,时时被监视。去了人间,山川河岳,四海八荒,何处不可去?远离天庭耳目,我们才能喘口气,才能……做些事情。”
吕岳忽然道:“师兄想积蓄力量?”
“不止。”赵公明压低声音,“截教万仙,岂止上榜这些?当年碧游宫散去的同门,有的隐世不出,有的改头换面散落三界。只要我们离开天庭,便可暗中联络,重聚薪火。”
闻仲眼睛一亮:“不错!若能寻到,便是助力!”
罗宣却皱眉:“可我们真灵受制于封神榜,生死皆在他人一念。就算离开天庭,一旦被察觉异动,他们催动封神榜,我们依旧要受制。”
“所以更要小心。”赵公明沉声道,“我们不能直接反抗,但可以暗中准备。寻找破解封神榜的方法,联络散落同门,积蓄力量……这些事,在天庭做不了,在人间却有机会。”
他看向众人,目光如炬:“今日这三十鞭,打醒了我。截教不能永远这样屈辱地活着。我们要等一个机会,一个能堂堂正正挺直腰杆的机会。而那个机会,不会在天庭等来,只会在人间寻到。”
琼霄泪光闪烁:“师兄……你是要我们,都离开天庭?”
“分批走。”赵公明已有了完整谋划,“我先请命巡视人间财路——这是我财部正神的职责,合情合理。等我探明路数,站稳脚跟,你们再陆续请命。闻仲可请巡视天下雷霆之枢,罗宣巡视地火脉络,吕岳巡视瘟疫防治……理由都是现成的。”
他顿了顿:“我们分批离开,间隔数月甚至数年,不易引人怀疑。到了人间,再以秘法暗中联络。如此,既不会引起天庭警觉,又能逐步将力量转移出去。”
吕岳阴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:“师兄此计甚妙。只是……那人间的阐教势力?”
“人间广大,阐教手伸不了那么长。”闻仲接话,“况且封神之后,阐教十二金仙大多归隐,三代弟子修为尚浅。只要我们谨慎行事,避开那些重点监控的洞府山门,便有机会。”
罗宣忽然一拳捶在玉几上,震得茶盏叮当作响:“只可惜!若没有玲珑宝塔……李靖那厮,我必将他烧成灰烬!还有哪吒那小畜生,当年仗着莲花化身,害死我多少同门!”
提到哪吒,众人眼中皆燃起仇恨之火。
赵公明却平静道:“仇恨要记在心里,但不是现在发泄的时候。罗宣,你记住——我们现在最要紧的,是活下去,是积蓄力量,是等待时机。等到我们摆脱封神榜束缚的那一天,所有仇怨,一并清算!”
这话说得斩钉截铁,带着一股凛然决意。
罗宣深吸口气,重重点头:“我听师兄的。”
众人又商议了诸多细节——如何写奏本,如何选择巡视区域,如何设定联络暗号,如何避开天庭耳目……
月过中天时,闻仲三人离去。
殿内重归寂静。
琼霄为兄长重新上药,碧霄在旁整理纱布。良久,碧霄轻声问:“师兄,你说……师尊他,知道今日之事吗?”
赵公明动作微顿。
白日里,当打神鞭落下时,当痛楚撕裂神魂时,他心头曾闪过一缕极淡、极熟悉的道韵——温润如水,却蕴含着能抚平一切痛苦的磅礴生机。
那是师尊的气息。
虽然只是一闪而逝,虽然可能是错觉,但他宁愿相信是真的。
“师尊自有难处。”赵公明最终只说了这一句,却握紧了拳头,“但我们不能永远指望师尊来救。我们的未来,要靠我们自己争。”
琼霄轻轻点头,忽然低声道:“师兄,若你去人间……有机会见到云霄姐姐,替我们带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告诉她,我们都好。”琼霄眼中含泪,却扬起一个笑容,“让她别担心,也……别为我们冒险。总有一天,我们会团聚的。”
赵公明沉默许久,缓缓道:“好。我一定带到。”
夜深了。
琼霄、碧霄也告辞离去。殿门轻轻关上,将月光隔绝在外。
赵公明独自靠在榻上,背脊的疼痛依旧清晰,但心中那团火,却越烧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