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名字,我一时之间有些愣住,傻傻地盯着老师的脸庞。
「怎么了?你是把我当成诸葛亮?还是我脸上有写〈出师表〉?」
「那你还不赶紧念课文?」
「老师,你为什么要刻意跳过龚品邑呢?」
才刚脱口而出,我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。只见国文老师的脸色瞬间垮下,愤而将手中的教材重重摔在讲桌上。
「你现在是质疑我的教学方法,是吗?」
「不是这样的,老师……」
「竟然还敢要求我叫一个本就不该待在这里的放牛班学生念课文,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!」
「我突然想到一句俗谚,觉得非常贴切,来分享给各位同学。」国文老师转身在黑板写下「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」八个大字,「本来方羽媞同学是这么乖巧听话,结果龚品邑一来上学,马上就把她带坏了,我说的没错吧?」
见台下同学一片沉默,没有任何回应,国文老师又刻意地再次追问「没错吧?」后,才有零星几位同学迟疑地点头附和。
从小到大,就被师长捧在手心上的我,竟然会有一天沦落到被狠狠地训斥一顿,而且还是在大庭广眾之下不留情面的公开定罪。
为什么眼眶突然感觉到一股热意,随手用袖口一抹,才发现原来是自己早就哭出来了。
好丢脸,不仅是被老师痛骂,还当眾泪洒教室,真恨不得可以倒转三十秒,抓住那个多嘴的自己,叫她乖乖念课文,其馀什么都不要多说。
「侍中、侍郎郭攸之、费禕、董允等,此皆良实,志虑忠纯,是以先帝简拔以遗陛下……」
是谁在替我朗诵这段课文?
「龚品邑,我有叫你念课文吗?现在就给我闭嘴!」
「愚以为营中之事,悉以咨之,必能使行阵和睦,优劣得所……」
「你听不懂人话吗?龚品邑!」
等我回过神时,龚品邑已经从座位上起身,拿着我贴满标籤与便利贴的课本,神情专注地唸着〈出师表〉,沉着的声音回盪在教室里。
「龚品邑,你忤逆师长,我会要求学校记你一支小过的。」
龚品邑唸完课文后,冷冷地补充一句「随便你,连健辉。」之后,顺手把课本扔回我桌上,就继续趴下睡觉,彷彿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