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好像听到了……第三个人的呼吸声?
果然有人在。
所以刚才的猫也不过是个障眼法罢了。
还有两步,他就能看见躲在树后的那个人是谁了。
李志才勾勾唇,露出一个充满杀意的微笑。他缓缓转动手腕调整刀锋,以便一击致命。
可是就在他挥出匕首的刹那,身后却传来一句高声怒喝。
“何人在此放肆!”
这声音李志才无比熟悉,就算他在睡梦中也能认得出这是谁。
萧衍,至高无上,可以决定他生死的那个人。
他被吓得打了个激灵,浑身发软,匕首脱力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李志才“扑通”一声跪到地上磕头,嗓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恐惧和颤抖。
作为一个太监私带利器进入皇帝寝殿的后花园,这是掉脑袋的罪过!更何况他还拿出来了被皇帝抓了个正着,这更是罪加一等!
只是这时,李志才却没想着怎么忏悔认错,反而还想把自己的错撇到别人身上。
“奴才、奴才只是看到有人鬼鬼祟祟进了陛下的后花园才跟过来的,刺杀之事刚刚发生,刺客已死,奴才怕有其同伙进来,唯恐再伤害陛下!”
“发现不对之处为何不上报方统领!反而私自出手!”
“奴才、奴才只是、只是……”
李志才唯唯诺诺,说不出话来。
方逢时和萧衍几乎同一时间赶到后花园,方逢时紧随其后,比萧衍慢了一两步。
萧衍先注意到了拿着匕首欲行不轨之事的李志才,方逢时则看到了站在李志才旁边的李阔。
原来如此,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。
之前勘验的时候有个小疑点他总是想不明白,虽然并未影响最终刺客被人“杀死”这个结果,但总归心里像装了什么事似的叫他时刻记挂着。
方逢时此刻见到李阔和李志才站到一起的身影,瞬间想通了。
李阔怕是地牢里的那个“内应”,不用多做什么,只用找个时机在旁人已经换好的木炭上浇点水就够了。
木炭潮湿无法点燃,后面的那些事情就会自然而然地发生,李志才才能趁乱乔装打扮溜进地牢,毒死刺客。
这么一想,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。
只是就凭李志才这脑子,能想出这么完美的计划?
现在他们二人一起出现在这里,应该就是来商量后续计划的。
李志才有点小聪明,贪财但惜命,这件事他绝不是主谋,必定背后有人指点。
这大概率就是岑茂实了。
毕竟李志才收受贿赂滥用私权这件事,如果他的上头没有人默许,他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。
显然萧衍也想到了这一点,他和方逢时二人一对视,交换了一下眼神。
抓住李志才,让他交代出背后的人,就可以顺水推舟把岑茂实抓住了。
明明刚才方逢时还在苦恼知道了李志才是杀人凶手,该怎么找一个合理的理由把他缉拿归案,没想到现在他直接送上门来。
方逢时清了清嗓子厉声说道:“李志才,你可知罪?”
“奴才知罪!”李志才跪在地上忙不迭说道,“奴才以后定然不会再私自闯进陛下的寝殿的花园了!”
“不是这个,”方逢时的嗓音又低沉了些,“是毒杀要犯,你可知罪!”
李志才明显一愣,像是惊讶于旁人怎么会知道,但是一边哭一边嚎了起来。
“奴才冤枉啊方统领,奴才这几天一直在勤政殿忙前忙后,根本没去什么牢狱,何来毒杀要犯一说呀!”
李志才跪在那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方逢时心中冷笑,如果“刺客”不是他们自己人,好像真的把李志才冤枉了一样。
他根本不想和李志才废话,便走到后者身旁,根本不用拔出佩刀,仅仅用刀鞘抵在后者脖子上,就把李志才吓得打了个哆嗦。
他直视李志才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李公公,你怎么知道刺、客、已、死?”
“刚才这几个字明确从你嘴里说出来的,你可别现在又改口说你是瞎说的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