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登时醋妒心起,跑过去将林潇湘一把拽起来,冷着脸道:“你知不知道,若有妻更娶妻者,杖九十,革职流放都是轻的!”
黛玉猛地被他钳住,差点没摔个趔趄,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话。
又听陆绎转脸对史湘云道:“史三小姐,请你自重一点,林潇湘是有婚约的。你小小年纪不要学人投怀送抱,自毁闺誉,误他前程。”
话一出口,气氛一时有些凝滞。史湘云眉毛抖了抖,面色古怪地瞅着陆绎。黛玉不觉捂住了半边脸,憋笑得一声儿也出不来。
他也笨得够可以的。
史湘云压不住抽起的嘴角,笑岔了气,伏在黛玉肩头,直叫“唉哟”。
陆绎毫不留情地将她从林潇湘身边推开,“你笑什么,不知道男女大防么!”
黛玉揉着肚子,缓了好一会儿,抬头看向陆绎,故意问他:“阿绎,我偏要成两次亲,左拥右抱,你又能怎样呢?”
“你!”陆绎拧起眉,忍耐了半晌,才咬牙道:“阿林,万一东窗事发,杖九十我替你扛也就罢了,可两个老婆你只能要一个。”
史湘云瞄了黛玉一眼,没曾想这傻小子还蛮讲义气的。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味,拉着黛玉的衣袖,肩膀一颤一颤,佯装抽噎,话音儿委屈至极,“林郎,为了你的前程,我可以做妾的……”
黛玉不得已接住她的戏,揽过她的肩,深情款款道:“云儿,我怎舍得让你做妾……”
陆绎见他二人如此“缠绵”,一张脸绷得臭死,磨了几圈牙槽,才勉强压制住了怒意,紧攥双拳离开了。
见他走远了,两个姑娘笑得前仰后合,银铃般的欢声回荡在风中。
暮色渐浓,驿亭柳畔,两人挽手走了许久,不远处王旗招展,人喊马嘶之声,渐渐近前。
圣驾要启程了,这一别就真不知何时能见了。
“林姐姐,路上保重!”史湘云一步三回头地向黛玉挥手作别。
“云妹妹,你也珍重!浮萍尚有相逢日,我们一定会再见的!”
黛玉站在柳树旁,目送湘云的马车轻快远去,展眼无踪,不禁泪涌上来。
忽觉肩头一重,回眸望去,却是张居正给她披上了斗篷。
“天未和暖,小心伤风。”张居正拍了拍她的肩,“回去吧。”
为了驱散离愁别绪的忧伤,黛玉把方才陆绎闹的笑话,讲给他听,又自省道:“等到了卫辉府,了结了火情的事。还是老实告诉他,我是女儿身吧。他都愿意替我扛九十杖了,身为同窗再这样骗他,我也于心不忍。”
张居正笑了两声,笑意却不达眼底,“你最好不要告诉他,他若知道了真相,不会想认你这个同窗的。”口吻近乎告诫的意味,好似在竭力维护不欲人知的重大秘密一样。
“为什么?”黛玉有些不解,“阿绎人虽粗心,但对我还挺好的,特别仗义。”
“没有为什么,你信我就是了。”张居正眸光微暗,低沉的声音仿佛压抑着什么。
梁山伯若知道了祝英台是女儿身,还怎么可能只想做她同窗呢?而况顾家还有位“马文才”。在她的眼中,他只是兄长。如同跌入春湖中的落叶,看似与碧波同在,其实一丝旖旎的涟漪,都不与他相关。
黛玉注意到张居正脸色不佳,伸手向他腕上探脉,却不想被他撂开了手,不由问,“二哥哥,夏阁老又给你气受了,怎么不开心?”
张居正看着漫山遍野的桃林,挥手赶走耳畔嗡嗡营营的蜜蜂,只道,“桃花开得太多,恼人。”她什么都不做,哪怕像桃树那样静静地站在道旁,就足够让人注目流连了。
“那不是二哥哥姿貌明秀,人比花俏,才招蜂引蝶嘛!”黛玉以为他是为蜂蝶所扰,故而打趣他。
张居正笑嗔了她一眼,温润的眸光像一泓清泉,浮起皎然的月色,让人不经意间沉醉其中。
黛玉忽然被晃了眼,心尖微颤,耳根渐渐热了起来。
二哥长得可真俊呐,人又温柔体贴,以后的二嫂嫁了他,一定心安意美,再无所求了吧。不过等她有了二嫂子,自己这个便宜妹妹,就当不成了。
回到金陵后,要渐渐习惯没有他的日子,彼此渐行渐远渐无书,慢慢相忘于江湖才是对的。恍惚间黛玉收回视线,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来。
因有锦衣卫的巡查监督,赵州、临洺两处行宫的火情很快被扑灭,没有禀告到嘉靖面前。
入夜之后,张居正找到陆炳下榻之处,关于火情的事与他详谈了半宿。
陆炳本就眠浅,只因少年一句“救驾之功,大人想不想要?”而彻夜辗转。
二月二十八日,帝驾才抵达卫辉府境内,就有一股诡异的旋风,绕着嘉靖的辇车旋转不停。
嘉靖帝面色有异,不知有何预兆,心下不安之际,忙让随行道士陶仲文卜算吉凶。
陶仲文一甩拂尘,掐指一算,只说了两个字:“主火。”
“既然有火,那你就施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