姓们纷纷低头。
“大家也看到了,这救济堂,和大家平时见到的不一样。”
萧玄弈微微侧头,示意身后的建筑。
此时,人群中再次爆发出一阵低语。
“那墙面……真的一条缝都没有啊。”
“看着结实倒是结实,就是不知道冷不冷,像个石棺材。”
旁边刚才挤兑冬狗的那位大娘此刻满脸红光,带着点炫耀的以为得意洋洋地对周围人说:“哎呦,你们不懂了吧!那叫水泥!我家那口子来盖的这救济堂,他说这玩意儿倒进去是泥,干了比石头还硬!这炕和这水泥,可都是出自那位‘圣子’大人的手笔!”有意的放出的消息瞬间激起了民众的水花。
“圣子?”
“就是推轮椅那个小哥儿?”
“看着跟个姑娘似的,真有这能耐?”
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。冬狗敏锐地发现,那个一直面无表情的少年,在听到“圣子”这个称呼和周围的议论时,原本白皙的耳根迅速泛起了一层薄红。
他似乎……很不喜欢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?有点想躲?
林清源确实想躲。
他不仅想躲,还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他以前在实验室面对不会说话的仪器和数据,就没怎么经历过这种需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发言的路演环节。尤其是萧玄弈现在为了给他造势,非要给他安个什么圣子的名头,简直羞耻度爆表。
萧玄弈似乎察觉到了身后人的僵硬,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他反手轻轻拍了拍林清源搭在轮椅上的手背。
“接下来,由本王身边的圣子,为大家讲解一下救济堂的规矩。”萧玄弈声音提高了几分,将林清源推向了台前。
林清源深吸了一口气。
该来的总要来。既然要把“火炕”和“水泥”推广出去,既然要在这个即将到来的小冰河时期救更多的人,他就不能永远躲在萧玄弈背后。
他松开轮椅,往前走了一步。
冬狗离得近,清楚地看到这位“圣子”大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眼神虽然还有些闪躲,但当他开口时,那种局促感奇异地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信,张扬的语调。
“这间救济堂,整个冬天都会开放。”
林清源的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清冷。他没有用那些文绉绉的官话,直接就是大白话,丝毫不客套。
“这里是大通铺,所有人哪里有地方睡哪里,肯定没有你们自己家里的炕睡得舒服。”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。这圣子说话倒是有趣,不像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大人,上来就先把丑话说在前头。
林清源等待笑声过去,重新郑重的说到:“但是,这里冻不死人。取个暖,保条命,还是能保证的。再多的舒适,咱们条件有限,也不能强求。”
冬狗听着,心里却是一动。
不谈虚的,只谈保命。这话听着冷硬,却比什么“爱民如子”都要实在。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,能“冻不死”,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。
“另外,”林清源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,大脑飞速运转“救济堂每日只管一顿稀粥。王爷的私库有限,我们也不是神仙,粮食不会从天上掉下来。”
人群又是一阵骚动,有人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。
“想吃饱,想活得像个人,还得靠你们自己。”林清源的声音提高了一点,带着严肃。
“从明日起,救济堂每日会组织一队工人,去修缮城墙和铺设城市道路。凡是有劳动能力的,不论男女,只要肯干活,一天给发十五个铜板,外加一顿粥,两个菜。”
“十五个铜板?!”
“还管饭?是那种插筷子不倒的粥吗?!”
这下人群彻底炸锅了。要知道,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头,流民想找个扛活的地方都难,更别提给钱还管饭了。平日里那些达官贵人看到他们恨不得把鼻子捂上,生怕沾了晦气,这位圣子居然肯雇佣他们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