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人真的都走了,忍不住鼓了鼓掌:“小池哥,你太厉害了。”
“你平时不是也挺威风的,怎么不和他们吵?”池月岩借着开玩笑捏了一把程玺的脸,“好了,人走了就行,你去休息会吧。”
程玺听出他有要走的意思,连忙道:“你去哪儿?你不待在这里陪陪我们吗?”
池月岩往走廊里看了一眼,程瑾已经扶着惊吓到的方舒琴坐下了,母子两个正轻声细语说着什么,他收回目光,摇了摇头:“刚才闹了一通就够冒昧的了,你们一家人难得有这种时间聊两句,我在这不合适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别担心,我答应你哥了,不会走的。你们说两句话,我就在一楼等着,你爸无论什么结果也告诉我一声,我立刻上来。”
池月岩又回了一次头,这次他是想多看程瑾一眼,恰好程瑾也抬起了头,方舒琴还在旁边,他没有对池月岩笑,只是递来一个平静坚定的眼神。
“走了。”池月岩收回目光,拍了拍程玺的肩,“如果他还能醒一会,有什么想说的话一定要说清楚了。不是为了他,是为了你。你还年轻,路还长着呢,别憋着郁闷往前走。”
“嗯。”程玺点了点头,“我可能……已经说清楚了。有些事情无论怎么问都可能没有答案,我得接受它,小池哥,你说是不是这样的?”
池月岩在心里叹了口气,没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:“旧的不好,咱们就要新的。新的永远是好的。”
程瑾坐在原位,一直目送着池月岩的身影,直到背影完全消失在医院走廊,他才堪堪收回有些眷恋的目光,猝不及防地和眼神复杂的母亲对视上。
“我上次见过他,是……阿玺的经纪人。”方舒琴犹豫道,“他是不是……”
程瑾向来没有这个读眼神读表情的本领,他只看得出来方舒琴有话想说,不知道她想说什么。只不过恰好他也想直截了当对母亲说出自己的决定。
“他是我的爱人。”程瑾说,“我很喜欢他,他也很喜欢我。”
方舒琴看着程瑾的眼睛,手不禁用力攥住了儿子的手,半晌才嗫喏道:“阿瑾,是不是妈妈从小对你的关心太少了?都是妈妈不好,妈妈让你受了太多委屈,你才会喜欢男人,还是……那样的男人。”
程瑾被她握着手,母亲的手都在抖,他清晰感觉到了方舒琴心里深深的不安。
自己为什么会喜欢男人,程瑾并不清楚,对于方舒琴说的那些忽视或者是委屈,他也不想回答。
如果是之前,他可能就会说出来了,无论是真话还是假话,程瑾是会回答的,否则问题永远是问题。
但此刻他的心无比软弱,比小时候孤单无措时更加软弱,他第一次放任自己逃避,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说,交给池月岩吧,我可以依赖他,他会帮我解决的。
他好像从来没有被人不顾一切的偏向和保护过,没有任何一个人让他有机会软弱和逃避,直到池月岩今天站在他面前。
“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。”程瑾缓缓道,“他平时不是这样的,他又开朗又善良,对所有人都很谦逊,见过他的人没有说他不好的。他刚才只是因为我。”
方舒琴握着他的手越来越颤抖,一大颗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掉了出来,砸在程瑾的手背上。
“阿瑾,是妈妈对不起你。”方舒琴的声音越来越模糊,一点点被泪水吞没,“这么多年,我知道若海对你不好,我知道你在这个家里过得很艰难,我最应该向着你,阿瑾,妈妈最应该保护你……”
程瑾第一次听到方舒琴说这样的话,几乎是有些迷茫地笔直地坐在原地,不知道应该说什么。
这么多年,方舒琴在这个家里永远是温柔的,永远是照顾所有人的,即使很多时候这个所有人并不包括他,他也好像早就忘了少年时代对母亲的不解和怨恨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