颊上透着一股病态的红晕,“怎么说?”
顾长庚耸肩:“本来就只有百年,却有三年,你不在我身边。”
苏若清的脸更红了,他眼底的笑意越发浓郁,咳嗽着说道:“那明日跟你回心剑阁,可好?”
“……好。”
这回,苏若清仿佛看清了迷障,不再执着于天道与人道,他老老实实的与顾长庚在剑悬山脉上渡过了数十载春秋。
“致虚极,守静笃,万物并作,吾以观其复。”
苏若清坐在梨树下,诵读着道德经,声音温润如玉,如溪水潺潺。
值得一提的是,不知道为什么,那棵已经枯死的梨树在某一年的春天,奇迹般地复苏了。
枯木逢春,老树抽出了新枝。
雪白的梨花随风落在苏若清的衣摆上,融入其中,除了那一抹清香,再也分辨不出来,究竟是衣裳白,还是梨花白。
顾长庚照旧在练剑,仍是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净天地神咒。
练完一遍,顾长庚拎着问情剑坐到苏若清旁边,与他说道:“之前清河剑仙飞剑传书过来,说他准备退位了,新任掌门的继任大典,你要不要去看看?”
苏若清摇头:“不去,去了他恐怕会担心。”
顾长庚觉得好笑:“你不要把清河剑仙想得那么软弱无能。”
苏若清睨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他当然不软弱了,敢于背叛我的人,怎么会软弱呢?”
顾长庚嘴角抽搐:“还记着呢?”
“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天。”
苏若清虽然眼下看开了,但背叛和失败不是能随随便便就抛之脑后的。
“算了,不去就不去吧,反正我也不希望你去。”
顾长庚笑嘻嘻的凑近,语气却莫名变得危险,“据说那归元剑派里,还有你传闻中的私生子呢。”
据说,传闻。
皆是捕风捉影,但听到后仍觉不快。
苏若清皱眉:“什么?”
顾长庚双手抱胸:“有谣言说虞鑫是你儿子。”
苏若清眉头皱的更紧了,“虞鑫是谁?”
“虞蝶她儿子啊。”
“虞蝶……又是谁?”
顾长庚睁大眼睛,夸张道:“不是吧不是吧?你忘了你那个叫虞蝶的徒弟了?”
苏若清回想了许久,才慢吞吞道:“我记得我早在一百多年前,就和她断绝师徒关系了。”
“但人家这不是过得不好嘛,扯着你旗子呢。”
“那也不能造谣。”
苏若清说这话时的表情格外严肃认真,顾长庚看着就觉得欢喜,忍不住动手捏了一下他的脸,“所以你要澄清吗?”
“当然。”
“亲自去澄清?”
“当然是让清河去澄清。”
“……”
“就在新任掌门继位大典上澄清好了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顾长庚心想,清河剑仙还是有点冤种属性在身上的,一个宗门的掌门继位大典,用来澄清上上任掌门的“花边新闻”,怎么看都感觉有些滑稽啊。
且不说收到消息的清河剑仙怎么想,凤梧城的金华剑仙终于还是去世了。
岑元之前选择站在苏若清这边,归根究底是为了他师父金华剑仙。
金华剑仙深爱的师妹死在了葬仙崖,他没有报仇的念头,但也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动力了。
不管是凡人,还是修士,一旦没了求生欲,死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。
短短百年,金华剑仙就油尽灯枯,命不久矣。
苏若清答应岑元,待事成之后,封印金华剑仙的记忆,让其重获新生。
金华剑仙是返虚境修士,只有合道境才能更改他的记忆。
之后,苏若清败了,同时也不再是合道境修士,自然也就无力去封印金华剑仙的记忆了。
岑元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城主府,闭门谢客。
直到有一天,顾长庚告诉他,自己有一壶酒,名曰忘情,只要喝下,就能忘记关于心爱之人所有的事。

